踏了屋,宋珩的贴小厮便捧了封信来,宋珩未启便知是家书。
“听闻你不仅善园艺,又通晓医理,我便遣人置办了些书和花种,还请不要嫌弃。”
“我们应当也是见过的,宴上。”
“奉史若是还闲,不妨在我这里再洽谈片刻。”宋珩赔笑。
宋珩之母张氏,是祖父母亲自选来的大家闺秀、书香门第之后,又是四邻皆赞的贤良之人。有这样的主母,即使后来祖父母去的时候也是安心的。
可谁又知其中的?
父亲宋侍郎宋佑谦,也是仪表堂堂、声名在外,张氏的娘家见宋家的名声和前途都是极好的,才放心把女儿嫁了宋家。
婚后也果真如双方父母所料,父亲的差事办的规矩,官职也逐步升,母亲着宅的一应事务,夫妇二人延绵嗣,看着是极满的,外人瞧着是如此。
“都听人们说你不像是我们这些人,反倒像是天上的神仙凡,今日一见,果真如此。”
“来日我必会来访,还请奉史多担待了。”
虞阮澄坐吃了些茶,便吩咐:“我与贵侍有些己话要说,你们都先退吧。”
安分守己。
父亲与母亲成婚多年,夫妻间相敬如宾,但也只是这样了。夫妻两每日的交都好似是例行事。父亲对谁都如此,对祖父母也孝敬,只纳了一位良妾,多年来后宅倒还算安宁。
“奉史慢走。”宋珩将这尊佛送到门,看着坐上轿才放心。又轻声叹气,已是无心再歇了,遂叫人寻了几本志怪来看。
揽月轩前厅顿时安静的可怕。
“再隔几月便二十一了。”
“客气什么,都是一家人。”虞阮澄意味深长的笑了笑。
小喜在一旁侍奉着,几乎要打着盹睡着了,宋珩的一句“换茶”方将他从梦中惊醒。
待小喜沏了壶新茶,宋珩仍是端坐着看着他的书,姿势不曾变过。
“等你等的有些无趣,便擅自来这了,你应当不会介意吧。”
父亲行事总是极为规矩。考功名是着祖宗的规矩,娶妻是着父母的规矩,生是着自古以来的规矩。父亲实在太规矩了,分的事一应好,分外的一概不。
张氏为家里呕心沥血持多年,唯一的寄托便是孩们。恰是因为一早就意识到了父亲的冷漠,故也对父亲谈不上失望,只是惯了。
“揽月轩的糕着实不错,回我也让御膳房送些。不过今日我还有事,先告辞了。”见虞阮澄起,宋珩连忙相送,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“卿侍怎敢嫌弃,多谢了。”
他哪里知,宋珩还是小娃娃时,也是天真烂漫,率真不已。
也许宋佑谦是孩们的,因为他在与孩们嬉戏打闹、教他们读书写字时会难得的笑一笑。
孩们大了,他就不肯教了。读书的便送去书塾,不读书的不生
小喜也不由得免暗中叹,这样的心,若非自小养成,何来今日的青云直上。
“是。”虽说见过,但公爵家的弟和其余官宦人家还是隔着些距离的,因此即使见过几次也并无印象,何况宋珩并不常参加此等宴会。
“虞奉史谬赞了,我只是一介草民罢了。”
这虞阮澄年方十七,举手投足皆是个少年郎的模样,与宋珩站一起则更显稚气,显贵却看不有丝毫纨绔。
“我今年十七,公呢?”
只这四字,却能看是父亲的笔迹。宋珩了只蜡,将信烧了,只留了些残灰。
“是。”
“不敢当,是卿侍怠慢了,还请奉史同去前厅落座。”宋珩了一个请的手势,虞阮澄便欣然同往了。
“这深里虽然亦有些趣事逸闻,能与陛相伴也是我们的福气,可总归是寂寞了些。你若是得闲,不妨来凝殿坐坐。”凝殿乃是华阳主殿,虽说正三品以上的妃嫔才能赐居主殿,然而天家的恩,总是要摆着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