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客厅中间的地板上铺着的是大叔妻手工编织的描花民族地毯,邵峰就背对着她盘坐在那里,地上摆满了书,相册,被单,还有撒了一地的千纸鹤……乱糟糟的一片,仿佛得依着这个才显得这个稍显冰冷的房有丁儿的人气。空气中还飘来一丝丝烧焦的味,她侧看去敞开式的厨房,餐桌上摆着一盘依旧煎得过火的煎,锅碗瓢盆也七零八落地丢在一旁,像刚刚打了一场仗。
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,再抬起时,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那个小套房。
夏小冉愣愣地立在门,不停往外涌的泪模糊了她的视线,往事一幕幕回现在前。他们住在五楼,她不喜爬楼梯,每次和邵峰一起门都拗着他背自己上楼,而且到了门还不肯来,非得从他袋里摸了钥匙开门,再让他背屋里,然后洗了手,她指挥他摘菜切肉,她来掌勺,等他了门,她就洗衣拖地,楼上楼的邻居见了都以为他们是新婚燕尔的小夫妻。
医生说这几天最关键,得好好守着,就怕他现二次中风……”
夏小冉急急地解释:“妈,我,我已经和他分手了,真的。”这话一,她心里也锥刺般地疼着。
“不用了,还是我看着放心。你爸爸的脾气你又不是不清楚,他跟你置气,也跟自己置气,手心手背都是肉,我看着也难受。”温淑芳见女儿脸苍白,也了心,叹:“养儿一百岁,长忧九十九,以前是我们想得太简单,以为等你毕业,再帮你找个合适的人成个小家,我们也就算尽责了。可你长大了,有自己的想法,有自己喜的人,我们并不能求。”
再次站在这里,觉恍如隔世。
母亲没有埋怨她,其实父亲说到底也没有责怪她,可就是这样宽容,她才更加怪她自己不孝。她们回到病房时,医生在巡房,夏之年已经醒了,他还是不愿意见夏小冉。她固执地坐在门守了一上午,又是端又是买午餐,最后还是温淑芳赶着才肯走。
夏小冉脸一白,想起昨天爸爸连话都说不来的样,心疼得要命,也愧疚得要命,再看看母亲,底也是布满血丝,儿女长大本该是父母颐养天年的时候,偏偏她这般让他们碎了心,她了鼻,心疼地说:“妈,不如你回酒店歇一歇吧,我来守着爸爸。”
夏小冉几乎站不稳,踉跄着脚步慢慢走到他后,弯腰拉开他的大衣,里面白白的病号服,她刚收起的泪又不听话地落在他的脖颈间,终于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绪,在
屋里所有的灯都亮着。
因
可走医院后夏小冉发现,她本没有地方可去。
她胡乱地用手背了泪,转就想逃离这个关掉她所有幸福的地方。只是才走两步,就听见里传来“哐当”地一声,也不知是兴还是什么,她想也没想就意识地翻包包找钥匙,抖着手旋开门扉。
夫妻夫妻,他们何尝不想?只是不能啊。
温淑芳拍拍她的手,嗓音有些慨地继续说:“妈知你心里也难受,那样的人家,我们是攀不起的,早些断了也好。”她咙梗了梗,“至于你爸爸,他人老了就像小孩,得好好地哄才行,急不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