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于是面前女掩面而笑：“如你之见，该当如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那时他还是大族李氏的公，李氏族长有意送一位族中儿郎为侍，偏可巧圣人亲临李氏府邸时一瞧见他，笑“你家这小郎倒很有些先皇后年轻时候气度，朕在国监见过的”，李俊如何等人，当便起了心要送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觉得他们说的都不对，不想和他们一起辩。”少年小郎还是盛气时候，说话也格外不饶人些，“他们总说什么我们兵壮，漠北人是来打草谷的，给些赏赐打发掉就是，但他们本不知北疆几州每年打草谷时候农人都苦不堪言，商队也要损失许多。更别说我朝养兵靡费，饷银全仰赖税赋。如他们所言，则养兵要耗走税赋，赏赐要舍去税赋，漠北人来抢劫更让百姓交不起税赋。桩桩件件，全是自百姓上搜寻而来的民脂民膏，长此以往我朝对外军备废弛，对百姓苦不堪言，又与前朝何异？况且若真有他们说的那么轻松，陛从前潜龙时又何必亲驻苦寒之地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可与她在国监几面，实在是个乌龙。她是微服往国监瞧学生，换了青袍襴衫便往空桌上坐了，只听年轻学生与老师辩经。

        李俊如便是此类，见圣人有意——又是说有先皇后气度——很快便来与他这后生商谈事宜。

官的，消息比我灵，见的比我多，那位贵女如何总不比我清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挪了挪凑过来，脸埋在书后小声笑：“我觉得你比他们说得好，要是去考科举定能上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明珠于是叹了气。是他醉酒说了胡话，也不晓得有没有惹她恼怒。她是天，喜怒不可形于，虽那之后也未见得待他有所不同，可她究竟作何想法，却无从得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喏，我看你写了许多，怎不去与江学士辨明呢？”趁着前另几人与江学士讨论外敌与朝贡时候，她忽而凑过来瞧了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开边民之市，如前朝设榷所，我朝军士除护佑城池而外另驻市中；漠北使臣来朝称臣上贺时则以节俭之示人，财不外，则不令贼人起心，赏赐便也只与些中原件，不可使珍宝外。而我朝也应轻减税赋，藏富于民，教金银货于市中，均南北东西之奇货而富天。天富则国富，国富则兵，兵则可驱虎吞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……”原本他时不打算参加明年闱的，才成了举人不多久，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岂不是只要明年闱便能士啦？”她忍不住拍了拍书，“若能早登科，便能早仕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……”小郎君避开了些，意图消去面上羞涩，“我现在是举人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早过了年纪，我也……”不会嫁给她。要她后，自便须弃了这功名，自此襟抱负全要抛洒，只能为一个爵……若他真想如此，早在那年闱前，便早随她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彼时襄王案才结了不久，宗室被诛者十有七八，不少奏疏请皇帝广选儿郎充实廷以便襄助后嗣，更有许多人想借此攀上后方便仕途。皇帝无可无不可地打太极不表态，自然便有人以为她是为仰仗崔氏，愿先送上后生让她私纳了，日后再作打算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学士的实务科惯来吵闹。江学士本人是个古板，却喜学生提己见，持治须得亲验民生疾苦，晓得民人度日琐事方能为用，不可尽信成书。他还是今上即位后又请回来在国监任教，专攻实务一科。皇帝也是江学士学生，自然是早与学士打了招呼在后听讲。